第40章 一世浮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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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庭院深深。
曹茹躺在床榻上,因右手的剧痛发出一连串的痛呼,“大姐,父亲和母亲马上就要回来了,我,我会被骂死的!”低低的哭泣声,在屋内环绕。
曹蕊坐在塌边,面色阴沉,“哭有什么用?手能长回来吗?没用的东西!”语气狠绝,句句戳心。
这一刻的相府大小姐撕去伪善的温柔,面容狰狞又可怖,“记住待会儿要怎么说了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曹茹抽噎着,不敢直视长姐的眼,“就算咱们把罪责都推到简漪罗身上,又能如何呢?”
“又能如何?父亲母亲养育我们多年,是为了给人欺负的吗?还是一个乡野长大的臭丫头,这口气你咽的下,我可咽不下,父亲母亲更咽不下!”
“是我连累的大姐,京都地界也就这么大,简漪罗这笔账,迟早要还!”曹茹眸中含泪,咬牙切齿。
“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招数,等你得手,黄花菜都凉了,我已命人放出风,说:简漪罗勾引凌王殿下。又将白日里五味轩的事情宣扬了一番,她初初回京,有卢太妃那个外祖母在宫里,凭卢太妃和太后的关系,近期是一定会召见她的,牵扯到凌王,哼,有她好看!”
凌王的母妃妍妃娘娘可是相当护内的,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跟个有婚约的丑八怪有牵扯,简漪罗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!
曹蕊的眸子里迸射出道道寒光。
从小到大,还从没有人敢骑在她头上作怪。
简漪罗这样的人,绝不允许活着!
贵叔陪着简国公匆匆往书房走,因为老夫人提前派人传了话,说大小姐已经知道婚约一事了。
贵叔担忧至极,“老爷,大小姐脾气拗,听说晚饭都没吃,死等在书房里,就要听您的一句话,待会儿,您可得好好劝劝她啊。”
简英心疼万分,扫去眉目间的愁云,重重点头,朝堂上的事情再重要也不比宝贝女儿重要。
“让厨房热一些饭菜过来,正是长个子的时候,怎么能饿着?跟着漪罗的丫头呢?都是些不中用的!”
这一刻,简英脑补了无数个女儿见到自己后哭诉的画面,包括简漪罗悲悯可怜的、哀嚎痛哭的、委屈交加的、思母情切的……
然而,推开门的瞬间,他整个人都石化了。
目光所及之处,简漪罗正吃得热火朝天,单脚踩凳豪气万丈,左手拿着鸡腿,右手举着排骨,嘴角油光锃亮,吃相十足是个小仓鼠,双腮饱满,循循咀动。
见简英进来,她还吝惜着嘴里的肉,仔细嚼烂了才肯咽下去,擦干净嘴角,起身行礼,“女儿给父亲请安。”
语毕,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。
简英还有些凌乱,冲着门外的贵叔摆了摆手,尴尬道,“告诉厨房,不必准备了。”
贵叔的头一低再低,暗暗道:大小姐,说你什么好呢!
简漪罗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,嘿嘿一笑,“本来没什么食欲的,等着等着就吃起来了。”
……开什么玩笑,本姑娘生气归生气,饭还是要吃的。
简英坐下后,贵叔亲自上手,将食物残渣收走。
剩下父女二人,书房顿时显得空荡荡的。
简漪罗猜测,父亲这几天一定跟她一样忐忑,因为父女俩“快进”了十多年的亲情,骤然相聚,难免找不到共同的相处模式。
于是就导致他们跟现在这般相对而坐,却是两两无言。
她索性打破沉默,开门见山,“父亲,关于婚事,女儿有话要说。”
气氛骤然沉了下来,简英长叹一声,“是为父做的不对,不该隐瞒你。但此事,也不是为父能够左右的。”
简漪罗费解,却没有逼问,看到简国公眼眶盈盈,像是忆起了往事。
“当年,先皇还在世,为父不过是国公府的世子,仰慕你母亲的众多男子之一罢了,有幸跟你母亲成婚,乃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。”
“听说母亲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?”
“是啊,当时你的外祖母卢太妃的地位不高,又是新进宫不久,所以你母亲降生只能为郡主。后宫凶险,公主郡主颇多,要想保命皇帝的宠爱固然重要,低调更是不可少的,太过显眼总会被高位的人拔掉,你外祖母是个聪明人,先皇几次提出要抬你母亲为‘公主’都被她婉拒了,侥幸保住你母亲一条命。”
“后来,你母亲嫁到国公府不过一年,便骤然离去,先皇年迈多病,又逢北边战事吃紧,没人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他,一拖就拖到他奄奄一息。当时你已经被送到幽冥谷了,先皇便给你许下婚事,希望能保你一世的荣华。”
简漪罗嘴角抽搐,要真让她嫁入靳家,那就不是一世荣华,是一世浮夸了。
“父亲可愿听女儿一言?”
“你说。”
“婚约一事呢,说到底就是一个‘理’字,理解、道理。当初您跟母亲成婚,乃至后来跟二夫人成婚,女儿都没说什么吧?也没有干涉你的婚姻自由,如今我的婚事,希望父亲也给我点周旋的余地,不论将来结果如何,我希望父亲一直是支持我,站在我身后的,怎么样?”
简英眨了眨眼睛,这话听起来挺顺耳,但怎么总觉得哪里别扭?
“周旋?婚事是先皇定的,还如何周旋?漪罗,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!”
若是当今陛下定的,尚有一丝余地,可先皇定的,总不能把他挖出来毁了这桩婚事吧?
“女儿很惜命的,您放心吧。”
简漪罗起身,朝门走去,“不过惜命归惜命,婚还是一定要退的,人我都没见过,谈什么婚嫁?太荒谬了。”
“你哪里没见过?不就是靳王吗?”
简漪罗单脚已迈出门槛,闻言差点狗吃屎摔在当场。
“靳王?”
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,这比听鬼故事还惊悚好么?
“靳慕阳与靳王乃是孪生兄弟,看到靳王,便知靳慕阳的长相了。”简英理所当然的道。
“父亲!那能一样吗?”
她愤愤然转身离去,不知不觉间,靳沐寒那张绝美的颜拂过眼前。
简漪罗使劲儿晃动着脑袋,企图把他甩掉,但于事无补。
停下脚步,一股凉风吹过,冷的她瑟瑟发抖,顿时清醒了,“靳沐寒?对呀!我怎么把他忘了!”
“我有主意了!”
夜幕降临,庭院深深。
曹茹躺在床榻上,因右手的剧痛发出一连串的痛呼,“大姐,父亲和母亲马上就要回来了,我,我会被骂死的!”低低的哭泣声,在屋内环绕。
曹蕊坐在塌边,面色阴沉,“哭有什么用?手能长回来吗?没用的东西!”语气狠绝,句句戳心。
这一刻的相府大小姐撕去伪善的温柔,面容狰狞又可怖,“记住待会儿要怎么说了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曹茹抽噎着,不敢直视长姐的眼,“就算咱们把罪责都推到简漪罗身上,又能如何呢?”
“又能如何?父亲母亲养育我们多年,是为了给人欺负的吗?还是一个乡野长大的臭丫头,这口气你咽的下,我可咽不下,父亲母亲更咽不下!”
“是我连累的大姐,京都地界也就这么大,简漪罗这笔账,迟早要还!”曹茹眸中含泪,咬牙切齿。
“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招数,等你得手,黄花菜都凉了,我已命人放出风,说:简漪罗勾引凌王殿下。又将白日里五味轩的事情宣扬了一番,她初初回京,有卢太妃那个外祖母在宫里,凭卢太妃和太后的关系,近期是一定会召见她的,牵扯到凌王,哼,有她好看!”
凌王的母妃妍妃娘娘可是相当护内的,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跟个有婚约的丑八怪有牵扯,简漪罗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!
曹蕊的眸子里迸射出道道寒光。
从小到大,还从没有人敢骑在她头上作怪。
简漪罗这样的人,绝不允许活着!
贵叔陪着简国公匆匆往书房走,因为老夫人提前派人传了话,说大小姐已经知道婚约一事了。
贵叔担忧至极,“老爷,大小姐脾气拗,听说晚饭都没吃,死等在书房里,就要听您的一句话,待会儿,您可得好好劝劝她啊。”
简英心疼万分,扫去眉目间的愁云,重重点头,朝堂上的事情再重要也不比宝贝女儿重要。
“让厨房热一些饭菜过来,正是长个子的时候,怎么能饿着?跟着漪罗的丫头呢?都是些不中用的!”
这一刻,简英脑补了无数个女儿见到自己后哭诉的画面,包括简漪罗悲悯可怜的、哀嚎痛哭的、委屈交加的、思母情切的……
然而,推开门的瞬间,他整个人都石化了。
目光所及之处,简漪罗正吃得热火朝天,单脚踩凳豪气万丈,左手拿着鸡腿,右手举着排骨,嘴角油光锃亮,吃相十足是个小仓鼠,双腮饱满,循循咀动。
见简英进来,她还吝惜着嘴里的肉,仔细嚼烂了才肯咽下去,擦干净嘴角,起身行礼,“女儿给父亲请安。”
语毕,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。
简英还有些凌乱,冲着门外的贵叔摆了摆手,尴尬道,“告诉厨房,不必准备了。”
贵叔的头一低再低,暗暗道:大小姐,说你什么好呢!
简漪罗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,嘿嘿一笑,“本来没什么食欲的,等着等着就吃起来了。”
……开什么玩笑,本姑娘生气归生气,饭还是要吃的。
简英坐下后,贵叔亲自上手,将食物残渣收走。
剩下父女二人,书房顿时显得空荡荡的。
简漪罗猜测,父亲这几天一定跟她一样忐忑,因为父女俩“快进”了十多年的亲情,骤然相聚,难免找不到共同的相处模式。
于是就导致他们跟现在这般相对而坐,却是两两无言。
她索性打破沉默,开门见山,“父亲,关于婚事,女儿有话要说。”
气氛骤然沉了下来,简英长叹一声,“是为父做的不对,不该隐瞒你。但此事,也不是为父能够左右的。”
简漪罗费解,却没有逼问,看到简国公眼眶盈盈,像是忆起了往事。
“当年,先皇还在世,为父不过是国公府的世子,仰慕你母亲的众多男子之一罢了,有幸跟你母亲成婚,乃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。”
“听说母亲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?”
“是啊,当时你的外祖母卢太妃的地位不高,又是新进宫不久,所以你母亲降生只能为郡主。后宫凶险,公主郡主颇多,要想保命皇帝的宠爱固然重要,低调更是不可少的,太过显眼总会被高位的人拔掉,你外祖母是个聪明人,先皇几次提出要抬你母亲为‘公主’都被她婉拒了,侥幸保住你母亲一条命。”
“后来,你母亲嫁到国公府不过一年,便骤然离去,先皇年迈多病,又逢北边战事吃紧,没人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他,一拖就拖到他奄奄一息。当时你已经被送到幽冥谷了,先皇便给你许下婚事,希望能保你一世的荣华。”
简漪罗嘴角抽搐,要真让她嫁入靳家,那就不是一世荣华,是一世浮夸了。
“父亲可愿听女儿一言?”
“你说。”
“婚约一事呢,说到底就是一个‘理’字,理解、道理。当初您跟母亲成婚,乃至后来跟二夫人成婚,女儿都没说什么吧?也没有干涉你的婚姻自由,如今我的婚事,希望父亲也给我点周旋的余地,不论将来结果如何,我希望父亲一直是支持我,站在我身后的,怎么样?”
简英眨了眨眼睛,这话听起来挺顺耳,但怎么总觉得哪里别扭?
“周旋?婚事是先皇定的,还如何周旋?漪罗,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!”
若是当今陛下定的,尚有一丝余地,可先皇定的,总不能把他挖出来毁了这桩婚事吧?
“女儿很惜命的,您放心吧。”
简漪罗起身,朝门走去,“不过惜命归惜命,婚还是一定要退的,人我都没见过,谈什么婚嫁?太荒谬了。”
“你哪里没见过?不就是靳王吗?”
简漪罗单脚已迈出门槛,闻言差点狗吃屎摔在当场。
“靳王?”
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,这比听鬼故事还惊悚好么?
“靳慕阳与靳王乃是孪生兄弟,看到靳王,便知靳慕阳的长相了。”简英理所当然的道。
“父亲!那能一样吗?”
她愤愤然转身离去,不知不觉间,靳沐寒那张绝美的颜拂过眼前。
简漪罗使劲儿晃动着脑袋,企图把他甩掉,但于事无补。
停下脚步,一股凉风吹过,冷的她瑟瑟发抖,顿时清醒了,“靳沐寒?对呀!我怎么把他忘了!”
“我有主意了!”